赵婉儿的闺房在赵府东院，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，虽然不是花期，但枝叶繁茂，绿荫如盖。
南宫瑾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她正坐在窗前绣花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来。
见是南宫瑾，眼睛一亮，内泛桃花，放下绣绷起身：“殿下怎么来了？”
南宫瑾在她对面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赵婉儿的脸腾地红了，低下头不敢看他。
“婉儿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南宫瑾叹了口气，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：“我们的婚期定了，下个月十八。”
赵婉儿的脸更红了：“嗯……都听殿下的。”
“但是有件事，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我在宫中时拜了一位道家高人为师，修习一门秘传功法。这功法需要禁欲三年，期间不能近女色。所以大婚之后，我虽然会和你同床共枕，但三年之内不会碰你。”
赵婉儿一愣，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夫妻……难道不该圆房吗？
南宫瑾继续说：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，但这功法一旦大成，对我将来的大业至关重要。婉儿，你能理解我吗？”
赵婉儿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便甜甜一笑：“殿下，您是做大事的人，婉儿不会拖殿下后腿的。三年就三年，婉儿等得起！”
南宫瑾心里松了口气，脸上强挤出一抹感动：“婉儿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赵婉儿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殿下愿意守元阳，说明殿下是真君子。婉儿……婉儿很高兴。”
南宫瑾差点没绷住。
真君子？
我他妈是个太监啊！
“婉儿，等大业成了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南宫瑾无奈的摸了摸赵婉儿的头发。
后者靠在他肩上，满脸幸福。
南宫瑾搂着她，目光越过她的头顶，落在窗外。
眼底一片冰冷。
......
验身那天，周郎中来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胡子花白，背着药箱，进门先给南宫瑾行了个礼。
南宫瑾坐在椅子上，把手腕伸出去。
周郎中搭上脉，闭着眼睛装模作样摸半天。
赵天德就站在旁边看着，一双老眼紧盯着周郎中。
末了，周郎中收回手，起身朝赵天德说道：“赵老爷子，殿下脉象沉稳有力，元阳充沛，气血旺盛，身子骨好得很。”
赵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周郎中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，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变，笑呵呵地说：“老朽行医三十年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殿下正值壮年，龙精虎猛，赵老爷子尽管放心。”
赵天德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南宫瑾站起来，朝赵天德拱手：“赵老爷子，这下您放心了吧？”
赵天德点了点头：“殿下身子康健，老朽自然放心，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八，老夫这就让人去操办。”
“多谢赵老爷子。”
南宫瑾告辞出去，走到院子里，回头看了一眼正厅方向。
赵天德还站在那，目送着自己离开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南宫瑾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赵天德收回目光，慢慢坐回椅子，一旁的赵伯端凑过来问：“父亲，您信那郎中的话？”
“信不信有什么要紧？”赵天德端起茶杯，吹了吹茶沫子。
赵伯端一愣。
“咱们赵家要的是一面旗，不是一个种马，他南宫瑾是不是真男人跟咱们起兵有什么关系？只要他还姓南宫，只要他还是皇子，那就够了。”
赵伯端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父亲说得也是。”
“去吧，把婚事办得风光些。让其他三家都看看，赵家跟皇子联了姻，这面旗举得正不正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大婚那天，赵府张灯结彩，宾客盈门。
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，连隔壁几个州县的官员都派人送来了贺礼。
南宫瑾穿着大红喜袍，骑着高头大马从正门进去，一路鞭炮齐鸣，锣鼓喧天。
赵婉儿坐在花轿里，盖着红盖头，心里又紧张又欢喜。
拜堂、敬酒、送入洞房。
一切都按规矩来，热热闹闹地折腾到半夜，宾客才散。
洞房里，红烛高照，赵婉儿坐在床边，双手绞着帕子，低着头不敢看南宫瑾。
南宫瑾关上门，走过去坐在她身边。
“婉儿。”
“嗯……”
南宫瑾掀开她的盖头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，笑了笑：“今晚我陪你睡，但不会碰你。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？”
赵婉儿点了点头，声音细细的：“婉儿记得，殿下在修道，三年内不能近女色。”
“嗯。”南宫瑾握住她的手，“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赵婉儿摇摇头：“不委屈，殿下是做大事的人，婉儿愿意等。”
南宫瑾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露出温柔，然后脱掉外袍，只穿着中衣躺到床上，朝赵婉儿伸出手。
“过来，睡吧。”
赵婉儿红着脸上床，缩在他身边，头埋在他胸口。
南宫瑾搂着她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打回京城。
......
婚后第三天，赵婉儿回门。
赵天德把她叫到书房里，关上门问她：“婉儿，殿下对你好不好？”
赵婉儿脸一红：“好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赵天德咳嗽了一声，“你们圆房了没有？”
赵婉儿低着头，摇了摇。
赵天德皱眉。
赵婉儿赶紧解释：“爷爷，殿下在修道，三年内不能近女色，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。殿下是真君子，他说三年后一定补偿我。”
赵天德看着自己这个孙女，叹了口气。
“唉，行吧，你自己高兴就好。”
赵婉儿笑着点头：“爷爷放心，殿下对我很好的。”
赵天德挥了挥手让她出去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想了一会儿。
管他呢，反正赵家要的是他头上的帽子。
只要这顶帽子还在，赵家就能举旗。
想到这，赵天德睁开眼，叫来赵忠。
“去请宋家、陈家、王家的人来，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半个月后，扬州城外。
一座大营拔地而起，连绵数里，旌旗招展，人马嘶鸣。
南宫瑾站在点将台上，身穿银色铠甲，腰悬长剑，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。
三万人。
这是四大家族凑出来的兵马，加上南宫瑾自己招募的流民和江湖人士，总共四万不到。
人数不算多，但粮草充足，军械齐备。
四大家族出钱出粮，江南各州县的地方官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有几个甚至主动派人来投靠。
没办法，天下要大乱了，不站队就是死。
站错队也是死。
但万一成功了呢？
南宫瑾看着台下的兵马，心里涌起一股豪气。
林毅，你等着。
老子一定会打回京城，把你碎尸万段。
“传令下去！从今日起，日日操练，不得懈怠！三个月后，本王要带你们北上京城，清君侧，诛逆贼！”
台下四万人齐声高呼：“清君侧！诛逆贼！”
声浪滚滚，直冲云霄。